英伦风的百褶裙摆搭在膝盖上方，露出一双线条匀称修长的腿。林姝踩着那双三厘米高的黑皮鞋，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底的重心在不安地晃动。这种下半身空荡荡的感觉让她极度不自在。
校门口此时正值早高峰，背着双肩包的学生们潮水般涌入。原本喧闹的校道在林姝出现的瞬间，奇妙地安静了片刻。
那些原本行色匆匆的学生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。女生的目光落在她那头顺滑的黑长发和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五官上，低声和同伴交头接耳；男生的视线则有些直愣，甚至有人因为盯着她看，差点撞在校门口的伸缩门上。
林姝没有理会这些视线，她习惯性地冷着脸，把长发往后拨去。可如今她这张脸再怎么冷若霜雪，落在别人眼里，也只成了一种高不可攀的冷艳。
“林姝？”
一道生硬、低沉且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
林姝转过头，看到了站在告示牌旁的陆泽生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干净挺括的白衬衫，校服外套搭在单肩包上，眉头拧得很紧。两家老爷子昨晚的一通电话，逼得他这个学生会会长大清早站在这里，专门等一个从未谋面的“未婚妻”。
陆泽生原本做好了给这个关系户大小姐一个冷脸的准备，可当林姝那双冷淡漂亮的眼睛看过来时，他的呼吸明显乱了半拍。
原本准备好的冷嘲热讽卡在喉咙里。
眼前的少女皮肤白皙，眼眸里带着一种天然的戒备。这张脸，和那个半年前因病休学、处处与他针锋相对的死对头林书有着七分相似。可林书是个成天浑身臭汗、在球场上和他抢地盘的糙汉，绝没有眼前这人半点精致。
但那股看他时不驯的眼神，简直一模一样。
“你就是林书的妹妹？”陆泽生往前走了两步，在距离林姝一米远的地方站定。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，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出林书那个讨人嫌的影子。
“是，陆会长。”林姝开口，声音清冷甜美，刻意压低了语调，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。
她心里其实在冷笑。看着昔日的死对头如今不得不奉命来迎自己，这种感觉极其微妙。虽然是以“林书妹妹”的身份，但这并不妨碍她用这种防备的态度去扎他。
陆泽生捏着单肩包带子的手紧了紧。林姝的声音很好听，像秋日里落在碎石上的泉水，听不出任何属于男生的粗粝。
“林家的人倒是都挺有架子。”陆泽生挪开视线，语气冰冷，“开学典礼还有五分钟开始，你再晚来两分钟，今天就要挂在通报批评的名单上。”
“那多谢陆会长特意在这里等我。”林姝不咸不淡地反刺回去，抬脚朝校门内的台阶走去。
高跟鞋的受力点和她以往穿的运动鞋完全不同。刚迈上第一个台阶，一块带着昨夜积水的湿滑瓷砖让她的鞋底猛地往侧边一滑。
林姝的身体失去平衡，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右侧栽去。
陆泽生几乎是出于本能，右臂闪电般探出，一把紧紧扣住了林姝的右胳膊。同时，他向左跨了一大步，左手从林姝的腰后绕过去，掌心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身。
两人的身体瞬间拉近。
林姝的额头撞在陆泽生的肩膀上，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皂香。
陆泽生托在林姝腰后的手掌感受到了极其清晰的触感。那截腰肢纤细得不真实，甚至不如他单手量度。隔着薄薄的夏装校服，少女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。
林姝有些恼怒地抬起头，正好撞进陆泽生低垂的视线里。
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长而漆黑的睫毛。林姝眼中的慌乱瞬间被对宿敌的戒备和羞恼代替，她死死盯着陆泽生，眼神里全是警告。
陆泽生看着那双近在咫尺、美得让人失神的眼睛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对方身上那种属于少女的馨香源源不断地往他鼻腔里钻，那张与昔日仇敌神似的脸上，此刻写满了被迫示弱的羞愤。
陆泽生的视线从她的眼睛落到她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上，脑海中那种强烈的割裂感和被异性近距离接触的冲击让他有些失神。
“放手。”林姝压低声音，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。
陆泽生终于回过神。他有些慌乱地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原本总是带着冷意的耳根，此刻在晨光的映照下，已经红了一大片。
“……站都站不稳，林书就是这么教他妹妹的？”陆泽生撇过头，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沙哑。他迈开大步朝大礼堂的方向走去，甚至没有等身后的林姝。
林姝站在原地，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自己的裙摆，平复了一下有些杂乱的呼吸。看着陆泽生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踩着那双别扭的小皮鞋跟了上去。
周围原本围观的学生已经开始低声喧哗。林姝知道，今天这一幕，很快就会在学校的论坛上传开。
而她和陆泽生的交锋，才刚刚开始。
林荫道两旁的香樟树叶在晨风里沙沙作响，却压不住四周越来越密集的私语。
林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那双三厘米高的黑皮鞋硬邦邦的，鞋跟每磕在水泥地面上一次，就震得她脚踝发麻。最难受的是身上那条英伦风的百褶裙，布料随着风摆动，总有凉意往腿弯里钻。她下意识想迈大步走，可刚跨出平时习惯的距离，裙摆就绷紧了，扯得她身形一晃，差点又是一个趔趄。
她只能深吸一口气，咬牙把步子缩回去，走得别扭又生硬。
“走得这么慢，你是属蜗牛的？”
前面的陆泽生停下脚步，转过身冷脸看着她。他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，眉头拧得极紧，那张在学校备受追捧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。
林姝抬眼瞪他，眼底闪过一丝带着戾气的桀骜：“嫌慢你自己先走，没人求你等。”
她平时当惯了男生，声音虽然因为变身而变得清亮甜软，但说话的语气依旧冲得很，一点没有服软的意思。
陆泽生看着她那张精致到挑不出瑕疵的脸，尤其是那双满是挑衅、绝不服输的眼睛，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。这种眼神太熟悉了。每次在球场上跟林书抢球夺框的时候，林书就是用这种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盯着他。
眼前的少女明明穿着裙子，腰肢纤细，皮肤白得晃眼，可这副不驯的模样，却不断和记忆里那个宿敌重叠。
陆泽生扯了扯嘴角，有些烦躁地移开视线：“要不是我爸昨晚拿着皮带逼我，你以为我想在这丢人现眼？开学典礼马上就开始了，学生会等会儿还要点名。林书自己休学躲清静，把你这么个麻烦丢学校里，真是符合他的作风。”
“不许说我哥。”林姝硬邦邦地顶了回去。
她迈步继续往前走，因为走得急，皮鞋在地面上踩出凌乱的嗒嗒声，整个人平衡感极差，肩膀一高一低地晃动。
周围路过的学生已经越来越多。
“那不是学生会会长吗？他后面那个女生是谁啊？”
“太漂亮了吧……是新生吗？以前没见过啊。”
“你没看论坛？有人发帖了，说是陆家那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妻，今天刚转学过来！”
窃窃私语声从樟树林后面、从迎面走来的学生口中不断飘过来。不少男生已经放慢了脚步，视线落在林姝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上，眼睛都直了。
林姝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。过去当男生时，她从没觉得别人的视线有什么威胁，可现在穿着裙子，那些粘在腿上的目光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。她心里那股邪火蹭地冒了出来，恨不得当场揪住两个人的领子过肩摔。
还没等她发作，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往侧面迈了一步，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和侧面那些视线之间。
陆泽生沉着脸，步幅虽然放慢了，但身体始终保持在林姝的斜前方。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旁边几个探头探脑的男生，眼神带着学生会会长的威慑力，瞬间把那些窥视的目光逼退了回去。
“看什么看？不用回班登记？”陆泽生硬邦邦地丢出一句。
旁边的学生赶紧低头，缩着脖子加快脚步跑开。
林姝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宽阔后背，有些别扭地撇了撇嘴。这家伙，平时在球场上争强好胜，现在倒是装起护花使者来了。
“用不着你多管闲事。”她小声嘟囔。
“闭嘴。”陆泽生没有回头，声音里带着不耐，“我只是嫌他们挡路。还有，你走路的姿势能不能正常点？林书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？活像个大猩猩在顺拐。”
林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大猩猩？她现在可是学校论坛里疯传的绝美转学生，这家伙眼睛是瞎的吗？
“陆泽生，你找打是不是？”林姝恶狠狠地低声警告。她习惯性地想捏拳头，却发现自己现在的拳头小得可怜，皮肤细嫩得连个茧子都没有，根本没有以前的杀伤力。
陆泽生听到她直呼其名，还带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威胁语气，猛地停下脚步。
林姝差点直接撞在他背上，堪堪在距离他后脑勺十厘米的地方刹住车。
陆泽生转过头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。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，他微微眯起眼睛，视线在林姝的眉眼和站姿上打量：“你到底是不是林书的亲妹妹？”
林姝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强撑着冷笑：“怎么，不像？我爸妈亲生的，需要给你看户口本？”
“你除了这张脸，没一个地方像个女生。”陆泽生声音有些沙哑，目光在她抓着裙摆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，“林书那家伙粗鲁又野蛮，你倒是继承了他十成十的坏脾气。连说话的腔调都一模一样。”
“你要是皮痒了，放学等我哥来揍你。”林姝熟练地搬出“林书”这个身份当挡箭牌。
陆泽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。只是这一次，他的步幅明显变小了，恰好能让穿着别扭皮鞋的林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。
大礼堂的轮廓在林荫道尽头显现出来。
开学典礼的横幅挂在红砖墙上，台阶上全是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，人头攒动，吵闹声震天。不少学生会的工作人员正拿着花名册在维持秩序。
林姝看着那层层叠叠的台阶，顿时一阵头大。平地走路都费劲，这十几级台阶简直是要她的命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提了提百褶裙的边缘，小心翼翼地把右脚踩上第一级台阶。
就在这时，大礼堂入口处突然冲下来一个抱着一叠厚厚宣传册的男生。那人走得极急，一边跑一边低头核对名单，根本没看前面的路，直挺挺地朝着林姝这个方向撞了过来。
“让让！麻烦让一下！”
林姝本来重心就不稳，眼看着那叠小山一样的宣传册就要扎扎实实地砸到自己脸上。她下意识想侧身躲开，可那双三厘米的鞋跟在台阶边缘卡了一下，脚踝一阵剧痛，整个人不可避免地往后仰去。
眼看就要在全校学生面前表演一个滚台阶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，准确地扯住了她的校服衬衫衣袖，顺势往里一拽。
林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，她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扑去，稳稳地站住了。而那个抱着宣传册的男生擦着她的衣角冲了下去，带起一阵急风。
林姝的心脏咚咚狂跳，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，发现陆泽生正冷脸站在台阶上方，那只手还死死拽着她的衣袖。
因为刚才的拉扯，两人的距离极近，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肥皂味。
周围原本喧闹的台阶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十几个准备进礼堂的学生会干部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在他们的视角里，平日里冷酷无情、手段强硬的学生会会长，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，将那个新来的漂亮转学生护在怀侧。
“会长……这、这位是？”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女生结结巴巴地问。
陆泽生像是被烫到一样，猛地松开了扯着林姝袖子的手。他撇过头，掩饰性地咳了一声，声音冷得像结了冰：“看路，别丢林书的人。”
说完，他看也不看周围人异样的目光，沉着脸，快步走进了礼堂大门。
林姝站在原地，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，看着周围人那些充满了探究、艳羡和误解的眼神，顿时一个头两个大。
完了，这下彻底解释不清楚了。
林姝被苏晴一路拉着走进了大礼堂。
这里是学校举办大型活动的地方，此时高一到高三的学生正陆续从各个入口涌入，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红砖穹顶下汇聚，嗡嗡作响。
“林姝同学，你就坐这里吧，这是学生会专门留出来的空位，待会开学典礼，会长要在最前面，你坐在这也方便他照顾。”苏晴十分热心地把她按在了第一排靠右的红色塑料椅上。
林姝根本来不及拒绝，屁股刚挨到椅子，脸色就变了。
这椅子设计得极度不友好。
平时当林书的时候，她习惯了岔开两条长腿，大喇喇地靠着椅背听校领导训话。可现在，她穿着那条英伦风的百褶裙。只要膝盖稍微放松，裙摆就会立刻缩到大腿中段，露出大片白晃晃的皮肤。
林姝心里暗骂了一声，赶紧把两条腿死死并在一起。
不仅要并拢，由于裙子太短，她还得把双脚尽量朝椅子下方缩，两只手死死按在膝盖的布料上。
还没撑过五分钟，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就因为过度紧绷而开始发酸。
“看见没，就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。”
“就是她啊？长得确实好看，皮肤白得扎眼。不过她和会长是什么关系？刚才在外面……”
“不知道啊，会长平时连个女生的边都不沾，刚才居然拉她手了。”
“我听人说，两家听说是有婚约的，搞不好是真的。”
后面的几个学生会干部凑在一起，刻意压低的声音顺着风钻进林姝的耳朵。
林姝听得太阳穴直跳。
她很想转过头，像以前当林书时那样，直接给这帮八卦的家伙一个冷脸，顺便附赠一句“关你屁事”。
可她现在用的是林姝的身体，只要她敢拍桌子骂人，不用等到放学，关于林书妹妹是个泼妇的传言就会传遍整个校园。
她只能强行忍着，手心在裙子布料上抓出了几道褶子。
主席台上的音响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。
教导主任拿着保温杯走上台，开始和旁边的老师核对麦克风。
侧门的红天鹅绒帘子被掀开，陆泽生拿着一叠发言稿走了进来。他换上了整齐的学生会会长校服，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，整个人显得修长而冷峻。他一出现，原本喧闹的礼堂前区顿时安静了半截。
陆泽生没有直接上主席台，而是走到了第一排。他需要跟负责音控的学生会干事确认最后的流程。
林姝死死盯着自己的皮鞋尖，假装自己是一尊石雕。
但陆泽生的视线还是扫了过来。
他跟干事交代完，一转头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姝。
此时林姝因为大腿肌肉酸痛，正忍不住偷偷把两边膝盖往外挪了不到半厘米，试图缓解那股难受的僵硬。结果裙摆又往上跑了一点。
她刚手忙脚乱地用手指去拽裙边，一抬头，正好撞进陆泽生那双冷冰冰的眼里。
林姝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。
看什么看？
她挑起眉毛，用极低的声音朝他吐出一个字：“滚。”
声音很小，但咬字极狠，带着林书以前在球场上挑衅时的野气。
陆泽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。
他大步跨到林姝面前，高大的身躯瞬间切断了后排那些若有若无打量过来的视线。
在后排十几个学生会干部惊悚的注视下，陆泽生扯下搭在自己臂弯里的那件深蓝色校服外套，带着一阵风，动作粗暴地直接拍在了林姝的腿上。
外套宽大而厚实，瞬间将林姝的大腿和膝盖盖得严严实实，把所有走光的风险都隔绝开来。
“盖好。”陆泽生居高临下地睨着她，声音冷邦邦的，“抖得跟筛子一样，别在这丢人现眼。”
林姝抓着衣服，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外套上还带着属于少年偏高的体温，有一股干净的薄荷皂角味道钻进她的鼻腔。
这家伙是在帮她遮挡？
林姝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子，但大腿有了这层厚实的布料遮盖，她确实不用再费尽心思去并拢双腿了。她把腿往外放了放，总算找回了一点舒服的坐姿。
“会长居然把外套给她了？”
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“我的天，会长平时连校服弄脏一点都要去换新的，今天居然主动给女生盖腿？”
“这绝对是吃醋了吧，刚才那个新同学大腿露出来，会长那眼神简直要杀人。”
“实锤了，这绝对是少奶奶。”
林姝捏着外套，只觉得脑仁疼。
陆泽生这家伙，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？这么一来，这帮人更要误会了。
她抬头怒视陆泽生，用眼神质问。
陆泽生却根本不看她。他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白衬衫的领口，扔下一句“老实呆着”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上了主席台，在发言席前坐下。
林姝闷哼了一声，将手揣进了外套宽大的口袋里。
以前当男生长年累月留下来的习惯改不掉，她一坐下来，两只手就喜欢在兜里摸索点什么，要么是打火机，要么是硬币，总得捏着点东西心里才踏实。
外套的口袋很深。
林姝的手指在右侧口袋的角落里，突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金属圆片。
那东西边缘有些粗糙。
她心不在焉地将那枚金属片夹在指缝里拿了出来，藏在掌心，悄悄低头看了一眼。
只看了一眼，林姝的身体瞬间彻底僵死在椅子上。
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，心脏猛烈地一缩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那是一枚游戏厅的代币。
铜黄色的金属表面，边缘有一处极其明显的、用小刀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“S”。
这是林书的。
半年前，她和陆泽生在校外台球厅打赌，她赢了陆泽生十局，临走前在柜台换了这枚币，特意在上面刻了自己的名字首字母。当时她拿着这枚硬币在陆泽生面前炫耀了整整三天，得意得不行。
后来在一次翻墙去网吧的时候，这枚币不知道掉在了哪里，她还为此肉痛了很久。
为什么这枚币会出现在陆泽生的校服外套里？
而且看那金属表面被磨得有些发亮的光泽，显然是被人经常拿在手里把玩。
林姝死死攥着那枚硬币，指尖冰冷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视线越过长长的台阶，看向坐在主席台发言席上的陆泽生。
陆泽生正低头翻看着发言稿，从林姝的角度，只能看到他侧脸冷峻的轮廓。